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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我陪着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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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沧海似乎察觉到了这股刺骨的寒意。他怔怔地抬起头,环顾四周,轻轻呢喃了一句:“芩娘,是你吗?”

他的声音打断了芩娘那源源不断的血泪,她赶紧应声:“是我……”

可阴阳两隔,她的声音,关沧海根本听不见。她只能拼命催动阴风,任由身上越来越浓烈的怨气席卷开来,去掀动屋里的物件,试图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
“芩娘……别丢下我……别离开我好不好?”他紧紧抱着芩娘逐渐冰冷的尸身,哭得泣不成声。

屋里阴风大作,寒气逼人。芩娘在风中用力点点,她哪里舍得离开他呢?

“芩娘,对不起……是我没用,护不住你。都是我的错……要是我当初听你的话,去点灵纹就好了,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。是我对不起你……要是我当初没有执意给你赎身,你如今也不会死……”

这一天,他都陷入在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中,眼泪未曾断过。直到泪水流干,眼角再次渗出血丝,他才强撑着麻木的身体开始给芩娘整理遗容。

他找出芩娘生前最爱的那套衣裳,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,用红肿的手笨手笨脚地将她的长发梳理顺遂。然后他抱着她躺在床上,温柔地盖上被子。

“我们的婚礼还没完成呢,我们完成它,好不好?”他紧紧依偎着芩娘,慢慢闭上眼睛,与她一同睡了过去。

这一觉,睡了近两天。两天后,他抱着芩娘的尸体,离开京城,去到了父母埋尸的地方。他将芩娘葬在了父母的墓旁,立下了一块粗糙的木碑,上面一笔一画刻着:爱妻芩娘之墓。

芩娘形影不离地跟在他身边,看着他为自己料理后事,看着他那条折断的手臂一天比一天肿胀。她心如刀绞,恨不得立刻拖他去看大夫,可她一介幽魂,什么也做不了。

“芩娘,你放心,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。”关沧海对着墓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随后,他拖着那条断臂,毅然转身,一瘸一拐地朝着一座荒山走去。

山顶孤零零地立着一座茅草屋。

关沧海砰的一声跪倒在门前,嘶哑着嗓子喊道:“关沧海求见墨爷。”

未几,紧闭的柴门吱呀一声开了,一个身披黑袍,身形枯槁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。他起初满脸不耐,可在跨出门槛的下一瞬,他的脚步骤然顿住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墨爷一双死鱼般的浑浊老眼,死死盯在关沧海身后的虚空中,那里正站着芩娘。

“竟然……”他颤抖着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也有些发颤,“竟然真有……”

墨爷快步冲到芩娘面前,绕着她连转了三圈,眼中的狂热越来越甚,“怨气冲霄,百鬼退避,神志不失,灵台不灭……好!好!好啊!”

一旁的颜谨被这老者眼中不加掩饰的兴奋与狂热吓得后退了一步。她觉得,若非芩娘已经是鬼魂,这个古怪的老头恨不得伸手摸摸她的脸,不是男人对女人的觊觎,而是对于绝世奇珍的垂涎。

“老夫活了七十余载,本以为那传说是假的,没成想临死前竟真能见着……”墨爷发出夜枭般古怪的低笑,震得颜谨后背阵阵发凉。

“求墨爷帮我纹鬼纹,让我们夫妻此生永不分离。”关沧海沙哑的声音,打断了墨爷的笑声。

墨爷终于收敛了癫狂的神色,视线落到关沧海身上。他缓缓扯了扯嘴角:“随我进来吧。”

迈入茅屋,四周陡然暗了下来。墙壁上挂满了风干的兽骨、狰狞的鬼面以及残缺的古画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香灰味。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漆黑石台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凹槽纹路。颜谨仅看了一眼,便觉得头皮发麻。那些纹路不像图案,更像无数厉鬼挣扎扭曲后留下的抓痕。

墨爷走到石台前,幽幽转身,“你们,可想好了?”

关沧海面无表情,甚至连眼神都没颤动一下,再度重重跪倒,“求墨爷成全。”

墨爷不再多言,取过三炷漆黑如墨的长香点燃,插入香炉。青烟升腾,却不是向上,而是向下沉去。但却不是玄虚子查阴司那样下沉消散,更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香火。

紧接着,他从供桌下取出一只贴满符纸的漆黑木匣。木匣开启,里面静静躺着九根长短不一,色泽惨白的骨针,透着森然的兽性与死气。

随后,他又捧出一只青铜大碗,碗中盛放着暗金色液体,那液体近似活物般不断蠕动、翻涌,甚至隐隐有无数尖锐的哀嚎声从气泡中炸裂开来。光是看着,都会让人心神狂震。

墨爷将九根骨针依次浸入青铜碗中,缓缓闭上双眼。下一刻,他枯槁的身躯里爆发出如雷鸣般的声音,响彻整间茅屋。

“阴阳开路,百鬼借道!人皮作卷,神魂为墨!古针引灵,开图!”

轰的一声,整座茅屋剧烈摇晃,四周悬挂的铜铃在同一时间疯狂摇曳,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浪越来越急,如催命的战鼓。

“天地有灵,万鬼有名!冤者归冤,恨者归恨!今借苍生愿,绘百鬼朝宗图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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